澳门新葡亰官方网站,莫醒醒
兴许是前一天晚上干活干得太累的缘故,那天早上的课,蒋蓝一直在睡觉,偶尔见她睡眼惺忪地抬起头来发一两个短消息,然后再趴下继续睡。
对于这种不惹事就要死的人而言,睡觉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不知道放学后她看到她的那堆垃圾堆放在宿舍门前,会不会再度发病。我也检讨了一下自己,是,我不该太冲动。但这种微弱的检讨很快就被内心强大的愤怒压了下去,我甚至有些期待她看到那堆东西时发飙的样子,或许她又要”二叫成名”,提醒全体女生宿舍成员注意:我蒋蓝又回来了!
我在课间发短信跟米砂谈事情经过,她回过来一连串的”哈哈哈”,我相信,要是她在一定也会跟我做出同样的举动。我忽然觉得,经过和她相处的这一年,我也变得和她一样敢做敢当了许多。
中午的时候,数学老师留堂,我们去食堂的时候,已经没什么可以吃的东西。当然,我也并不饿。这几天我的食欲不好也不坏,吃不吃都是那么一回事。我正预备空手而归,路理忽然在食堂门口出现,他截住我,递过来一个饭盒说:”你的。”
我打开来,是满满一盒的西红柿炒鸡蛋。
“眼看着没了,替你抢了一份。”路理说,”快吃吧,我得上课去了,我们今天中午要评点试卷。”
“你等了很久吗?”我问。
他对我伸出了三根指头,笑了一下,就转身急匆匆走掉了。
三秒钟?三分钟?三十分钟?三刻钟?我还蒙在那里,他的背影已经逐渐在阳光里缩成一个小亮点。
他的脚步比以前更快了。
高三了,天中的高三,简直就不是人过的日子。连中午短短的时间都被剥夺,他却还记得我的西红柿炒蛋,我心里不是没有感动的。
我走进食堂,打了一份还算热的饭,本来不振的食欲突然来了,我兴致盎然地坐下来,美美地吃了一顿。吃完后,我在食堂外的水槽把路理的饭盒洗干净,思忖着该如何还给他。那是个小巧的米黄色饭盒,一看就不是他自己用的,难道是专门替我买的吗?也许是许琳让他这么做的吧,就像当初许琳请他来替我补习一样。他和许琳之间的亲密,真是超过许多亲母子。
初秋的校园里,热气未散,凉意已经增添了,再出食堂时,突然刮来一阵大风,我居然有些冷的感觉,我忽而又思念米砂,不知道为什么,呆在天中的每时每刻都让我那么思念她,仿佛天中只是我和她两个人的家一般。我记得,这个季节她钟爱穿薄棉线衫,蓝色或浅绿色,腰际绣着朵朵白色小花,她总是能穿得清纯而不脂粉气,非常难得。
我把饭盒塞进我的书包,掏出手机来,一边给米砂发短信一边往宿舍走去。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却看到那里站了一堆人。蒋蓝,保安处的老师,小辫子,周围宿舍里窃窃私语的女生们。
我听到小辫子在说:”先把东西收进去再说嘛。”
“不行!”蒋蓝说,”等110来,查指纹,一万块钱对那些普通人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岂能便宜她们!”
什么?一万块?亏她想得出来!
我走近了,站在那里没动。小辫子看着我,指着地上的那堆破烂行李问我:”莫醒醒,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不知道。”答话的人是伍优。
“没问你!”蒋蓝说,”你不要做贼心虚!说了不该说的,就是包庇罪!”
“我没做贼!”伍优急得脸都红了,颤声说,”有些人不要谎报军情,当心聪明反被聪明误!”
小辫子向伍优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她别再说话,然后用商量的语气跟蒋蓝说:”还是把东西先放回宿舍吧,堆在这里,影响大家走路。”
“报警!”蒋蓝伸出食指在空气里指指点点,一边指一边说,”天中不能姑息这些无耻的小偷!”
小辫子责备她:”你也是,平时带那么多现金在学校干嘛呢?”
“我妈给我的,没来得及存呗。”蒋蓝斜着眼看着保安科长说,”来不及存钱不该算是我的责任吧?”
闹吧闹吧,我看她能闹出一朵花。我懒得理她,拨开人群进了宿舍。伍优和李妍也跟着我走了进来。伍优坐到我身边来,扯扯我的衣角,不安地问我:”怎么办?她疯了。”
我把书包往桌上一丢,光明正大地说:”清者自清。”
就在这时候,李妍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我们循声望去,只见她抓着她床头的那个布包,脸色发白。
“怎么了怎么了?”伍优问。
“是有小偷!”李妍说,”我放包里的三百块钱和手机都不见啦!早上它还明明在这里的!”
啊?!怎么会这样?
随着李妍的尖叫声,人们都涌了进来。最尖的声音依然是蒋蓝的:”搜,搜!我就说有小偷,你们非不信我的,算算算算,只要能找到我的钱,我就不报警了,也不让天中丢这个脸!”
“搜就搜!”伍优跳起来说,”我们不怕!”
保卫科长看看小辫子。小辫子有些无可奈何,凭她有限的教学经验,我想她根本没处理过这样的事情。
蒋蓝还在喊:”搜,搜!” 我被她喊得头晕脑涨,恨不得给她一巴掌才好。
“我来找找看。”保卫科的老师把我拉到边上,从我的床上开始找。小辫子走到门口,把看热闹的同学一一往外赶。我靠在窗边,看着蒋蓝,看着她一手导演的这些无谓的把戏,就在我觉得厌倦到极致的时候,我的床单被揭开了,棉絮下面,赫然放着的竟是三百块钱和李妍的手机!
所有人都惊呆了,只有蒋蓝,发出了一串意料之中的狂笑声。
在她这样的狂笑下,我一点都不觉得惊惶——我本来就不该惊惶,这件事情究竟怎么回事,只有蒋蓝自己心里最清楚。我什么也没说,我根本不需要辩解,我只是扬起头看着入戏很深的蒋蓝,我希望她能自己为自己的把戏而觉得羞耻,惭愧地低下她的头。
虽然我当然知道,这是我永远都不可能实现的一个梦。
我原以为谁都知道,这是一个圈套,我是被人设计的,这一切跟我无关。可笨头笨脑的小辫子还是把我拎到一边,吃惊地问我:”莫醒醒这是你的床吗,这是怎么回事?”
“老师,铁证如山,还有什么好问的呢?”蒋蓝凑上前来继续扯道,”莫醒醒,你把我的一万块钱放哪里了,我看你趁早说出来,免得在监狱里度过你的下半生!”
“不可能是醒醒偷的!”伍优反应很快地说,”今天早上我们一起去上课的,中途她一直在教室里,而且刚才她回来得最晚,怎么可能是她?”
“那就是你喽。”蒋蓝逼近伍优说,”是你把钱藏到她床下的?”
“是你!”伍优说,”你先回的宿舍!”
“胡扯!”蒋蓝说,”小心我告你诬陷,有人可以做证,我回来后连宿舍的门都没进过!”
“好了。”保卫科长拉开酣战的俩人,问小辫子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上学期出事,也是在这个宿舍,对不对?”
我知道,他提的是米砾事件。 莫醒醒
我靠到伍优的写字台上,头痛欲裂。但是,我依然是什么也没说。我不会傻到这个时候反驳蒋蓝,抑或对小辫子作无谓的辩解和苍白的陈述——这正是策划者最想要看到的效果。我佩服她真的是什么都敢玩,这一次,居然玩起了警察抓小偷。
“这间宿舍就是事多。”保卫科长用左手的两根手指捏着李妍的手机,右手的两根手指捏着那三百块钱,对小辫子说:”我看有必要把相关学生的家长都请来一趟。”
蒋蓝歪过头扬扬眉,朝我笑了起来,那笑容灿烂无比,充满胜利的意味。就差举起两根手指,向我做一个”V”的手势。
我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她裸露的半个肩膀和脸蛋上的伤痕,不知道此时此刻的她,还想不想得起来这张笑得如此张扬的脸上曾有过那么低声下气的表情呢?
我只觉得心冷和不寒而栗,扭过了头。
小辫子把我叫到办公室的时候也是这么说,她说:”虽然我们都相信你没有拿钱,蒋蓝没有丢钱,但事情搞成这样,你并不是一点错都没有。”
“请不要告诉我家人。”我说,”我可以承担责任。”
“承担什么呢?又怎么承担呢?”小辫子的一张脸苦兮兮的,我知道她也没办法,我真是对不起她。
“我再找蒋蓝谈谈吧,实在不行,周一还是要请你爸爸来趟学校的。”
“谢谢老师。”我说,”可是我爸出差了,要一周后才回。”
小辫子看着我,她明知道我在撒谎,可是她并没有拆穿我,只是朝我无力地挥了挥手说:”你先回去吧。”
从小辫子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语文教研室所在的那幢楼是我们学校最古老的建筑。我穿过弯弯曲曲的像迷宫一样的走道,刚走到楼梯的拐角处,就差点一头撞到一个人的怀里。
“终于找到你了。”他说。
竟然是米砾,我这才发现这学期他剪了个平头,人好像一下子长大了好几岁。
“你被批评了?”他坏笑着问我。
“没事。”我绕过他往前走,他却喊住我说,”米砂来了,你不想见见她吗?”
什么?米砂?真的吗?
米砾继续坏笑地看着我,也不怕是在办公楼,居然点了一根烟,靠在楼梯扶手上对我说:”听说你把蒋蓝扫地出门了,可真有你的。”
“米砂在哪里?”我问他。
米砾说,”我们家米二对你可真够关心,一听说你的壮举她就急了,立马从郊区赶了过来。”
哦,可是上午她没给我短信说要来,难道是为了给我一个惊喜?
“她今天不用上课吗?”我问米砾。
米砾摇摇头:”今天是周五,私立学校可不比天中,从来不补课的。”
“哦。”我想起来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机。在小辫子面前,我不敢开着手机。天中的规定,手机不能带出宿舍区,否则就犯了很大的忌讳。果然,一打开就收到好多条短信,提醒刚才米砂打过我电话。
正当我一条一条翻看这些短信的时候,米砾又发话了:”还有,我要提醒你,蒋蓝可不是好惹的,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怕。”我说。 “或许我可以帮你。”米砾说。
可是,我不太明白他所谓的”帮”是什么意思。
“她在琴房,你去吧。”米砾说,”她听说你被叫到了办公室,不过不想见到小辫子,所以差我跑一趟。”
“谢谢你。”我再度对米砾表示感谢。
“需要我的时候,记得来找我。”他说完,把烟头灭掉,大步走出了办公楼,很快消失不见。
不知道为什么,这学期的米砾,仿似从外星球旅行回来,真有点脱胎换骨的意思。
我也大步走出教学楼,往琴房奔去。噢,米砂就是善解人意,总是在我最需要她的时候出现。
老远就听到悠扬的琴声,音符跳跃而缠绵,像从琴房里飞出的一串白色鸽子,一直飞到天上去。我禁不住慢下脚步。巨大的鹅黄色落地窗遮住了大半的玻璃,我看不到里面的景象,但我能想象到米砂十指蹁跹,陶醉其中的样子。
她弹琴的时候,短头发总是碎碎地垂下来,脖子后面有一道漂亮的弧度,特别是太阳光照在上面的时候,像极了一块软软的白玉,让人忍不住想摸摸看。我走近落地窗,从窗帘缝里往里瞧。
可弹钢琴的人,竟是,路理。他笔直地坐在琴面前,手指在琴键上忘我地游走。原来他也是会弹琴的,可我从前真的从来都没听过呢,不知道他竟然也能弹得那么好听,简直一点不比米砂差。米砂站在他的身边,她用胳膊托着下巴,温柔地看着路理飞舞的手指,听得专注极了。当我看到她的那一刻,我坚信她的光彩又回来了,动容的眼神和紧抿的嘴角,像极了高一时那些初初动心的那些日子,我不忍心打断他们,于是默默地站在窗外,直到一曲终了。
路理弹的,是那首耳熟能详的《童话》。
米砂曾经告诉过我,第一次看这首歌的MTV,看到那个女的死的时候,她哭得惊天动地差点断气,把米砾吓得躲进了卫生间。
音乐慢慢消失在空气中,他们还是没有发现我。我看到路理仰头对米砂微笑,就在这时候,他又轻轻地抓过米砂一直撑着脑袋的胳膊,捏住她的一根手指,在琴键上弹出那首歌的前奏。一个音符连着另一个音符,像一个个排着队出场的小人儿,每一个都兴高采烈,洋溢着幸福的味道。
我在那些音符的舞蹈中,一步一步缓慢地后退着离开琴房。
我会唱的歌并不多,但我记得那句歌词:我愿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张开双手变成翅膀守护你……
他应该是她的天使。 只是这些日子,他却一直守护错了对象。
想到这里,我的眼眶又不争气地湿润了。

“我跟你一样,没有妈妈。”我说,“在我四岁那年,有一天,我和米砾从幼儿园回到家里,妈妈就忽然不见了。后来,他们都告诉我她死了。可是,我不信,米砾也不信,我只是不知道,她去了哪儿,为什么会丢下我们!妈妈走后,米诺凡带着我们搬好了几次家,一直到读初中的时候,我们才来到这个城市。其实,我们是一样的,我身边的爱并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多,但是,我们总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精彩才行!”我说完,把床边的沙漏拿起来,用底部面对着醒醒:“你看到这行字了吗?”醒醒把沙漏拿过去端详。“这是我妈妈送给我的礼物。”我说,“她留给我的唯一的爱的证据,让我相信她一直都没有远离过我们。醒醒,我把它送给你,你今天应该知道是为什么了,对不对?所以,求你,求你不要跟我说那些丧气话,好不好?”“米砂。”醒醒丢掉沙漏,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我。冤家路窄,我们在门口遇到蒋蓝。“哎呀,我的公主,你这是咋了?”我们都懒得理她,她却在我们身后冒出一句惊天地泣鬼神的话:“病菌啊,我看这整幢宿舍楼都得好好清理清理,万一是艾滋什么的,整个天中就该毁于一旦了!”我猛地推开醒醒,转身冲到蒋蓝面前,在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一把紧紧地抱住了她,用嘴巴紧贴着她的脸颊,朝她的脸上一口一口地猛哈气,她拼了命也甩不开我,就听到她发出猪一样的嚎叫声:“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我回到醒醒的身边,她表情忧郁地看着我,似乎是在责备我什么。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嘿嘿,这种人,就要这样对付才行!”“我们去医院吧。”醒醒说。“啊!”我说,“不用了!”真的不用了,哈哈,收拾完蒋蓝,我发现我的病已经神奇地好了大半!我决定跟醒醒去吃晚饭。学校的大食堂已经关门了,就算没关那里面的饭菜也没法让我欢喜。晚自修前的拉面馆人烟稀少。我们踏进去的时候,有两个初中部的女生正好从里面出来,她们用好奇的眼光看了我们一眼,嘻笑着跑开了。我听到其中一人在喊我的名字。看来,我还算得上是个名人。醒醒的眼光,却有些不安。我想她一定是大病初愈。我拉她坐下,跟老板要了两碗拉面。她大声更正说:“一碗就好。”“两碗!”我冲着老板喊。“那你一个人吃。”她说。“我要你陪我吃。”我赌气地说,“如果你不吃,我也不吃。”“米砂你不要这样。”她站起身来说,“你吃吧,我先回教室去了。”回到教室的时候,晚自修早已经开始,可是,醒醒却不在座位上!我坐下,转头问米砾:“看到莫醒醒没有?”他头猛地一抬:“啊,我还以为你俩集体逃课!”我在教室里坐立不安地呆了半小时,猜醒醒会去了哪里,我的手机振动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那条信息的内容是:你该去琴房看看,有好戏。琴房?那是许老师常呆的地方,难道是醒醒和她之间出啥事了?我加快步子,跑到琴房门口,推一下门,门是虚掩着的。我悄悄的走进去,里面没有灯,黑漆漆的一片。“谁!”一声断喝,吓得我半死。我听到开关的声音,瞬间,我就暴露在白花花的日光灯下。我伸出手遮光,再一看,路理手上拿着一个黑家伙,奇怪地看着我。“米砂?”他摸摸头,说:“这么晚了,来这里做什么呢?”“路过。”“去哪会路过这?”路理把他手上的黑东西举起来摆弄了一下,我才看明白那是架照相机。说的也是,花蕾剧场在这个学校的最深处,再往旁边走,就是荒凉的栏杆了。我只好憋着红脸说:“那个,那你这么晚了来做什么呢?灯也不开,鬼鬼祟祟!”说罢,我没事一样搓搓手,好像很冷的样子。“我来拿这个。”他晃晃自己的手,“拿了就走,我知道在哪,何必开灯。”“是吗是吗,那我就先走啦。”就在我伸手跟他再见的瞬间,他举起了他的相机。他,好像,给我照了张照片?——其实我已经听到了喀嚓的快门声。心慌意乱的我拔腿就跑。我听到他在我身后喊我的声音:“米砂,等等……”我跑得更快了,很快就跑出了剧场,跑出了那条唯一的窄路,跑过路灯灿烂的篮球场,一直跑到女生宿舍楼下。我刚刚站定的时候手机短信又响了,还是那个陌生的号码:笨蛋,不是告诉你有好戏吗?你应该回头看看!我拿起手机,拨那个发短信的号码,我想一定是蒋蓝,这个可恶的人在捉弄我。可是,电话一声一声地响,对方根本就不接!我本来已经打算去宿舍看看醒醒在不在了,但鬼使神差地,我又走了回头路。这一次,那里的灯是开着的,靠近窗口的时候,我看到了两个身影。那不是别人,正是醒醒和路理!我看到醒醒低着头,路理把他的手放在醒醒的肩上。那个姿势,像极了一部经典韩剧的广告片。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到底发展到了哪一步?或许,我是最后一个被蒙在鼓里的人?期末考试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结束了。我的成绩差强人意,全班第九名。莫醒醒三十七,米砾四十九,排在蒋蓝前面。靠她那么近,对他而言实在是可喜可贺。那些天我变得异常的沉默,醒醒和我说话,我有时也会听不见。我并没有问她和路理之间的事,更何况,她也没有任何要告诉我的意思。天中高一的寒假不必补课,领了成绩通知单,我们就可以各自回到家里度假。那天,我在宿舍里收拾我的大箱子,醒醒在拆她的被子,我们都没说话。我把我的橙色围巾收到箱子里的时候伍优从门外搓着手踱进来问我们:“今天都走吗?”“噢。”我说。她说,“你们知道吗,听说蒋蓝今晚就要赶去北京演一部什么戏,是她姐姐唱的主题歌,推荐她演女一号!”“那你赶紧找她签个名!”我拿她开心。“就她,不稀奇!”伍优这次考了全班第三,胖胖的脸上神彩飞扬。“米砂。”莫醒醒忙完她自己的被子后对我说,“你让开,我来替你把被子拆了,被套你自己带回家去洗。”“我自己来吧。”我说。她笑:“你会吗?还是我来吧。”“谁说我不会的!这些事不要太简单哦。”她往后退了一小步。我一边拆着被子一边用故作轻快的口气问:“醒醒,你这个寒假有啥安排啊?”“随便吧。”她说,“你呢?”“也随便吧。”我说。“你这么多东西都要带回家吗?”她说,“要不打个电话让米砾来帮你拎?”“找他?”我说,“我还不如自己来。”“那我送你去公车站。”“不用那么麻烦。”我扬声说,“对了,伍优,最近有什么好听的歌好看的片子,推荐一下,回家好好放松放松。”“我比你过得还封闭。”伍优抱着本厚砖头一样的英语书皱着眉头说,“我这个年是别想过好了,我妈给我找了三个家教。”“我的妈呀,你还需要请家教,下学期还要不要我们这些人活了……”我夸张地喊着,看到醒醒在她的床边坐了下来,看着窗外,不听我们的谈话。为了掩饰我内心的小九九,我在那里装模做样地摆弄伍优的复读机,跟伍优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就在这时,李妍进来了,进门就喊:“米砂,路理找你。”醒醒挺直了腰,眼睛继续看着窗外。我对李妍说:“那麻烦你去跟他说一声,我不在宿舍。”“要说你自己去说!”宿舍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怪怪的。醒醒不说话,我也一直都没有下楼去。可是没想到的是,十分钟以后,路理竟然上来了,他推开我们宿舍的门,大声说:“听说行李很多,需要帮忙?”“是的。”回答她的人是醒醒,“米砂有两个箱子。”醒醒站起身来,开始收拾我乱七八糟的床,她动作又快又麻利,很快搞定一切,对路理说:“麻烦你把米砂送回去哦。”“走吧。”路理唤我。说罢,他已经一手拎起我的一只箱子走到了宿舍门口。我就这样傻傻的在众多女生羡慕的眼光里一路小跑地跟着他来到了校园外。一辆出租车在我们面前停了下来,他替我把箱子放进后备厢。微笑着对我说:“祝寒假愉快!”谁知道车子刚要发动,他却拉开车门坐了进来。我惊讶地看着他,他神情自然地说:“我应该送你到家门口,不然这些箱子你怎么拎上楼呢?”那天路理送我到家,才发现我家是别墅,根本用不着拎箱子上楼。我手脚慌乱地跟着路理一起把我的箱子从出租车的后备厢里拎出来,路理看看我家的房子,再看着我,用一种让我感觉很甜蜜的责备的口气对我说:“坏丫头,害我白跑一趟。”“是白跑吗?”我背着双手,反问他。“也……不。”他答完,跟我做再见的手势,拉开车门,让车子开远了。我站在那里一直看着车子消失于我的视线,这才扯开嗓门喊:“米砾,出来,替我拎东西,快点!”屋内没有反应。我走到窗户那里,家里好像一个人都没有。我掏出钥匙来开了门,用力把箱子拖进家里的客厅,就在这时候,我看到了玄关那里放着的一双女人的鞋。我想我认得那双鞋。她居然潜伏到我家里来了!我把门轻轻的关上,蹑手蹑脚地走到米砾的房间门口。难怪米砾听不到我喊他,原来他房间的音乐放得老大声,我把门猛地一把推开,看到他和蒋蓝正坐在地板上摇头晃脑地听歌。我径直走过去,一把把他从地上拎起来:“你在抽什么风?”他被我吓了一大跳“米砂同学,欢迎你来参加我们的音乐派对!”我斜着眼睛看着蒋蓝,用威胁的语气对米砾说:“把这里不受欢迎的人给我赶出去,不然我马上就打电话给米诺凡。”“打吧打吧。”米砾说,“他在广州,我们刚通过电话,估计坐宇宙飞船可以来得及回来扁我。”难怪他这么放肆!“大明星。”我对蒋蓝说,“寒宅容不下你,我看你还是早走为好。”“不必这么不客气吧。要知道,万一哪天我真做了你嫂子,恐怕该是有的人从这个房子里滚出去,而不是我!”米砾就这样看着我们吵,一句话也不说,他真的已经无可救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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