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新葡亰官方网站,历下此亭古 济南名士多 济南-古称历下,历下的意思是指它位于历山之下。
而历山又叫“千佛山”,又名“舜耕山”,相传大舜曾在此山耕过田而闻名。
有一则极为有名的对联,把济南城形容的最为贴切,那就是“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
由此可见,济南的的确确是一个山明水秀,景色怡人的地方。
而城内更是“家家泉水,户户垂杨”,才又有“济南潇洒似江南,湖光山色与水清”的名句了。
然而,现在时值腊月,大雪纷飞,整座济南城已是一片银白,半点也看不到绿柳碧波,莺飞草长的景象。
这时节也正是快过年的时候,近郊几处名胜如大明湖,铁公祠,柳絮泉,这些平日里游客如织的地方,现在当然连人影都看不到一个,更别提山路陡滑,寸步难行的“千佛山”
了。
“千佛山”因在隋文帝开皇年间,在山中开凿石窟,又在石窟中的石壁上雕刻佛像,形象各异,大小不同,总数达有千尊之多而得名。
另外山上寺庙甚多,有观音堂、关帝庙、文昌阁、鲁班庙、大舜祠;最有名者莫过于“兴国禅寺”,每到重阳附近一带居民都会纷纷登山进香,使得整座山道万头钻动,摩肩接踵的好不热闹。
残杨夕照,彤云密怖。 细碎的雪花,又开始随着山风飘落。
在渺无人迹的山径上,突然的出现了一个人影,以极快的速度飞奔上山。
而在这个人之后的数十丈,另外有三个人也以同样惊人的脚程一路急追。
这一前三后四个人,就如同飞鸟般一下子过了山腰,由双方越来越近的距离,看得出来用不了多久,前面在逃的那个人就会被后面三人追上。
果不错,在过了前山刚转进到了后山的“黄石崖”,后面的三个人已经赶了上来,把前面的那个人给逼到了崖边。
风在呼啸。 雪则越落越急。
被三个黑衣蒙面人困住的是一个年约四十,长得精壮的大汉。
这大汉披着一件风氅,手里提着一把钢刀,双眼泛红,似欲喷火。脸上的表情更是悲愤异常,咬牙切齿的连青筋都暴了出来。
三个黑衣蒙面人虽然都无法看清他们的长相,但三双眼睛却十分的神似,全都冷酷狠厉,让人一见就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你们这些杀手是谁?我们老爷到底和你们有什么深仇?非要赶尽杀绝不可?”
大汉的身后是万丈深崖,他退无可退,紧紧握着钢刀,声色俱厉的瞪着面前三人出声喝问。
三名黑衣蒙面人没有一个人回答,步步进逼。
大汉又退了两步,当他发觉再退就要落崖,不禁悲愤的狂吼一声。“我和你们拼了——”,接着就舞起钢刀冲向前去。
正对他的蒙面黑衣人冷哼一声,不见动作就看到一把窄细的弯刀电闪而出,在双方兵器刚一接触,迸溅出点点火花的刹那,另两名黑衣人已经挟击过来。
这三个黑衣人的步调,时间,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只短枪,一根三节棍,加上一把窄刀,像是演练过多次,在大汉猝不及防下,枪刺头部,棍打下盘,立刻就把大汉又逼回到崖边。
大汉以一敌三,而且对手个个身手不凡,第二轮攻击还没使出,他就陷入了苦战,只剩下招架的份了。
再加上他背后像是背了一个人,行动之间多少有些不便,几个照面下来,更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血光乍现。 大汉一个没留意,肩膀已被弯刀划过。
他闷哼一声,奋力的把钢刀劈开直刺过来的短枪,接着伸手拉开了风氅,解开了身上的一根布带,弯腰蹲了下去。
血染红了地上的积雪。 也染红了一张童稚的小脸。
这个小男孩最多只有四五岁,他从大汉的背上滑落下来后,就用一双惊悸的眼睛,望着那三名黑衣人眨也不眨一下。
大汉摇摇晃晃的站了起身。
他悲恸不已的对着小男孩说:“他们就是杀你全家的凶手,你一定要记住他们的样子。”
三名黑衣人已经停止了攻击,因为他们不相信面前的这两个人,还有半分的活命机会。
小男孩衣着单薄,大汉把风氅裹在他的身上,继续说着。“如果有幸你能长大成人,千万不要忘了这血海深仇,懂吗?”
小男孩紧抿着嘴,却坚定的点着小脑袋。
惨然一笑,大汉把男孩搂近了怀里,然后就在敌人惊楞中,一个转身,就纵身跳下了万丈深崖。
傻了,三名黑衣人作梦也没想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想要阻拦已是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团黑影,迅急无比的消逝在深不见底的山谷中。
雪停了。 风也停了。
在这座皑皑白雪的深谷中,忽然出现了一只野兔,它一蹦一跳的在雪地里寻觅着吃食。
天寒地冻,这只野兔显然已不知多久没有吃过东西,它居然对着一把不知从哪来的钢刀,嗅了又嗅,闻了又闻,最后还伸出了舌头,舔了又舔。
当它发现这把钢刀实在是啃不动,也不能吃后,它才无奈的又一跳一跳的跳了开去。
隔没多远,这只野兔又发现了一件对它来说不可思议的事情。
它看到了两个人倒卧在雪地中,相距约有丈远的距离,动也不动一下。
也许从来没有见过人类,这只野兔观望了一下,便悄悄的靠了过去。
这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精壮大汉,他倒卧在雪地上,双睛突出,四肢僵硬,显然已经气绝多时。
野兔也知道这个人死了,它大著胆子用鼻子在这个人的身上一阵磨蹭,然后又朝着另一人跳了过去。
另一人是个孩子,年约四、五岁,有着一张清秀童稚的脸孔,紧闭着双眼,身上裹着一件宽大的风氅。
虽然这男孩也是一动也不动,但胸际还有着微弱的起伏,一息尚存。
野兔甚感好奇,等它确定了这个男孩不会有任何的危险后,它就伸出了舌头,开始在这男孩的脸上一阵乱舔。
接着它忽然发现这男孩的颈项挂了一块玉佩,便用爪子胡乱的拨弄,三两下之后竟然弄断了系着玉佩的红绳子。
舍弃了那孩子,这野兔叼着玉佩,蹦跳着在雪地上自得其乐的戏耍。
倏地,这野兔竖起了长长的耳朵。
随即它便含着那块玉佩仓皇而奔,眨眼就消失在深谷尽头。
而这个时候一只老鹰正在空中盘旋,等到发现那只野兔想要俯冲而下时,那只野兔早已警觉的躲回了自己的巢穴。
老鹰飞走后,那野兔才又从岩缝中的洞里钻了出来。
它很庆幸自己逃过了一劫,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逃过了初一,却躲不过十五”,这只野兔才走没几步,一颗石子迅急如电的就击中了它。
野兔倒了下去,一个长发披肩,衣着褴褛,没有下肢的怪人,突然的从崖壁上的一个洞穴中急跃而下。
哈哈两声大笑之后,这个怪人伸了一个懒腰,自言自语起来。“今天运气不错,晚上有烤兔子吃了。”
他话才说完,崖上的洞穴里又钻出了一个人。 这个人更是恐怖怪异。
他除了同是一头乱发乱髭,衣衫破烂外,脸上横七八竖的还布满了疤痕。虽然他四肢健全,但从他的行动中不难发现这人的下半身已经瘫痪。
“臭酸,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也难怪这人会不相信,在这酷寒严冬的季节里,大地一片沉寂,能猎捕到一只兔子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毒老鬼,你要不相信,何不睁大你的老鼠眼瞧一瞧。”
双腿俱断的怪人举起了手里的野兔,向上扬了一扬。
也是一声怪叫,洞穴上那人声若洪雷。“乖乖隆地咚,老天爷还真眷顾我们,知道要过年了,特地送了一只兔子来。”
身形一拔,双腿俱断的怪人,一下子就窜上了两丈多高的洞穴。
他得意的把野兔甩到对方的面前。“分工合作,你剥兔毛,我来生火烧水。”
嘿嘿一笑,“毒老鬼”翻着眼睛。“你不怕我下毒?毒死你这位‘潇湘儒侠’?”
我的老天! 这双腿俱断的怪人竟会是武林排名第一的“潇湘儒挟”李远文?
如果这个人是李远文,那么“毒老鬼”就肯定是“百毒神君”屠开武了。
因为当年“潇湘儒侠”李远文与“百毒神君”屠开武决战“千佛山”,双双同时坠崖,既然“潇湘儒侠”还活着,那么“百毒神君”当然也可能仍在人间。
果不错,“潇湘儒侠”李远文立刻朗声笑道:“屠开武,毒死我对你可是半点好处也没有。在这穷山恶谷里,我若死了,你就连个说话的对象都没了,岂非比死还要难过?”
“百毒神君”屠开武哼声:“说得也是,所以你才能活到现在。”
“潇湘儒侠”轻轻一笑。“你这个毒老鬼还真有意思,咱们两人已到了这步田地,你还要和我争什么天下第一,去去,快去弄兔子吧!”
“百毒神君”悻悻的拿着野兔,忽地他像看到鬼般怪叫了起来。
“潇湘儒侠”吓了一跳,连忙扭头探视。
然后他也瞪大了眼睛,表情变得十分突兀。
这是一块玉佩,极普通,也很寻常的玉佩。
它用一根红绳子穿着,通常这种玉佩都是挂在小孩子的身上,用来避邪保平安的。
然而“潇湘儒侠”和“百毒神君”望着这块普通的玉佩,简直就把它当成了价值连城的“和氏璧”一样的稀奇。
“这……这是哪来的?”“潇湘儒侠”惊声问道。
“在……在兔子的嘴巴里发现的。”“百毒神君”结舌回答。
“兔子的嘴巴里怎么会……会有这种东西?”“潇湘儒侠”再问。
“你问我,我去问谁?”“百毒神君”难以置信的检视着手中的玉佩。
“莫非……莫非这与世隔绝的深谷中还……还有别人?”“潇湘儒侠”惊楞的说着。
于是这两个人突然的争先恐后冲出了洞穴,他们双手在地上一拍,两条人影就如箭矢般落在了雪地里。
他们沿着一条细小的爪痕向前搜索,很快的就发现到倒卧在雪地中,精壮大汉与那小男孩。
“百毒神君”大叫一声:“这孩子还有气息”
“潇湘儒侠”急飞而至,他伸手一探小男孩的鼻息,随即就把小男孩背在了背上,朝着岩壁上的洞穴掠回。
“喂、喂、这孩子可是我发现的……”“百毒神君”一面急追,一面狂叫。
“胡说,那只兔子却是我先抓到的。”“潇湘儒侠”不甘示弱的回应。
“臭酸,你他妈的讲……讲不讲道理?”
真的是急了,“百毒神君”连粗话都骂了出来。
回到了洞穴,“潇湘儒侠”立刻把小男孩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厚厚的兽皮上面,开始运功替他催气活血。
半晌之后,小男孩原本苍白的脸颊,逐渐的有了一丝血色,心跳的速度也加强了许多,但是却仍然晕迷不醒。
运功替人活络血路最是损伤真元,“潇湘儒侠”汗出如浆,疲惫不堪,很不情愿的停了下来说:“该你了,我……我我不行了……”
“百毒神君”阴阴一笑:“还是要求我嘛!我还以为你这臭酸有多行呢。”
“少……少废话……”“潇湘儒侠”喘着大气,瞪眼道:“你再……再磨蹭,可就前功尽弃了……这孩子就算救了过来也……也是残废白痴一个……”
“百毒神君”当然明白这不是耍嘴皮子,求痛快的时候。
他立刻双手抵在小男孩的心口,缓缓的运功,把真力一点一点的注入,引导着小男孩心脉之血流经全身。
又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小男孩紧闭的眼帘终于一阵跳动,口里吐出了一口大气,苏醒过来。
任谁第一眼看到“百毒神君”这么恐怖的脸孔,都免不了会大吃一惊。
小男孩也是如此,他眼一睁开,赫然看到一个被头散发,脸上尽是疤痕累累的怪人,不禁大叫了一声,整个人竟又晕了过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
“百毒神君”一头雾水,有些诧异的自言自语,不明白人明明醒了,又怎会再次的昏迷?
“潇湘儒侠”把他推开,没好气的说:“是你这付尊容,把他又吓昏了。”
“百毒神君”不觉摸着自己的脸颊,呐声道:“我……我真有这么可怕吗?”
“潇湘儒侠”轻轻揉着男孩的胸口,冷言说:“你才知道?在我的感觉里,我认为比鬼好看不了多少。”
“百毒神君”脸色一变,闷嗥道:“茶壶不要笑锅黑,你自己还不是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
看样子这两个人每天也不知要斗上几回,只要一开口都是互相嘲讽,谁也不肯吃亏退让。
男孩又醒了。 这一次他一睁眼,看到的却是“潇湘儒侠”。
一个头发已经拢好,脸上挂着和煦微笑的“潇湘儒侠”。
男孩眨了两下眼睛,翻身就要爬起。
“潇湘儒侠”赶忙伸手按住他。“别动,你腿骨断了,现在绑着固定的木条,不宜起来。”
小男孩楞然失神了一下,忽然急声叫道:“铁叔呢?我铁叔呢?他在哪里?”
“潇湘儒侠”摆出了和蔼可亲的笑容问:“谁是你铁叔?”
男孩倏地闭上了嘴,他眼中明显升起了一种疑惧,紧紧的盯着‘潇湘儒侠”,眨都不眨一下。
“潇湘儒侠”看到男孩这种畏怯疑虑的样子,他不由一叹。“你别怕,我不是什么坏人,不会害你的。”
男孩迟疑了一会,表现的非常老成说:“这里是什么地方?”
“潇湘儒侠”拍着他的手臂,柔声回答:“这是一处深谷中的山洞,是我把你救了回来。”
“潇湘儒侠”话才说完,山洞中的一角已传来“百毒神君”的声音。
“臭酸,你别把功劳都往自己的身上拦,可不要忘了还有我。”
男孩楞了一下,转头望去,却只看到一个人影靠坐在火堆之后,正烤着一只已经香气四溢的兔子。
“潇湘儒侠”不得已的说:“是……是我们两个人把你救回来的,你刚才已经见过他了。”
男孩想了一下,居然不再害怕,对着‘百毒神君”神态恭谨说:“谢谢老伯伯,刚才是云儿一时的失态,请老伯见谅。”
“百毒神君”简直乐坏了。
他没想到这个娃儿年纪小小,居然出口成章,说话这么得体。
他哈哈一笑,大声道:“好小子,你……你不再怕我了吗?”
云儿摇着头回答:“老伯救了云儿,云儿不怕。”
“百毒神君”腾空一跃,就像一只大鸟来到了云儿面前。
虽然他的一头乱发也已经稍做整理,绑在了脑后。但脸上的疤痕却怎么也无法掩饰,仍旧还是这样的可怖。
但他却笑得嘴都合不拢,伸手抚摸着云儿的脸庞。“好、好、好、太好了,你真是讨人喜欢的一个娃子。”
“潇湘儒侠”出手拨开了“百毒神君”,他冷冷说道:“你全身都是毒,少碰这个孩子。”
“百毒神君”神色一变,恶声恶语的说:“臭酸,我警告你,现在多了云儿,我可不在乎有没有你这个断腿的瘸子了。”
“潇湘儒侠”全身一颤,冷声笑道:“是吗?我也提醒你这个半身瘫痪的毒老鬼,没有我每隔半个月替你打通血脉,你早就动都动不了的连尸骨都不知在什么地方了。”
“百毒神君”阴声道:“那咱们就再拼一拼看,到底是谁先嗝屁着凉,找不到尸骨。”
“潇湘儒侠”怒极而笑道:“来啊!你当我怕了你是不?”
这两个人还真是跟小孩子一样,两句话不对头,马上就要大打出手。
云儿一看,急忙撑起身体,慌声道:“两……两位老伯伯,你们别这样,别这样啊!”
一阵晕眩,云儿身体一晃就要倒下。
“潇湘儒侠”和“百毒神君”顾不得再争执,一人扶着云儿一边,把他轻轻放倒,关注之情,油然而生。
雪地里有一座新坟。
坟前立了一块石碑,石碑上面被人用“大力金刚指”刻着“铁叔敬尧之墓”五个字。
云儿跪倒在墓前,他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童稚清秀的小脸上面,已经让热泪模糊了一片。
雪花在空中飞舞。 大地仿佛也在为这舍身救主的护卫在哭泣。
据“潇湘儒侠”与“百毒神君”的推测和判断,当日铁敬尧抱着云儿从“黄石崖”跳下来的时候,铁青竹就有了牺牲自己的打算,才会把风氅紧紧裹在云儿的身上。
而铁敬尧也一定是在快坠地的时候,松开了云儿。因为云儿身小体轻,风氅在鼓风的情形下降缓了速度,云儿才大难不死,只折断了一条腿骨。
可是铁青竹却只有全身骨骼尽碎,当场丧命了。
望着插天陡峭的山峰,站在这绝谷中的“潇湘儒侠”和“百毒神君”不约而同的齐声一叹。
因为他们同时想起了八年前,在这山峰上面的那场恶战,固然个人武学有所差异,但运气也占了大部分,否则他二人现在恐怕才真的是尸骨都找不到了。
虽然他们没像云儿这般幸运,一人双腿在坠落时,碰到了尖锐突出的岩石而碎断;一人在着地时,摔断了尾椎而变得下肢瘫痪,却总是也奇迹似的活了下来,甚至还同甘共苦的一起生活了八年。
“外面冷的很。”
“潇湘儒侠”扶起了云儿,心疼道:“你还带着伤,我们回去了好不好?”
“对,对,天气太冷了。”“百毒神君”也抢着道:“等你的腿伤好了,想要再来看你的铁叔,随时都可以,这会儿他若地下有知,也不希望你在这里捱冻受寒的。”
云儿擦干了眼泪,挣扎着又跪了下去。
不过这回却是对着“潇湘儒侠”和“百毒神君”一人磕了一个头。
“你……你这是干什么?” “快起来,快起来……”
“潇湘儒侠”和“百毒神君”齐皆一楞,慌忙的把云儿扶了起来。
云儿神情恭谨,也带着乞求,道:“云儿叩谢二位老人家的救命之恩,还想请你们能够传授我功夫,让云儿有朝一日可以替铁叔及双亲报这血海深仇。”
这个孩子他才多大?不但懂事懂礼,更让人爱怜。
“潇湘儒侠”感动不已,道:“你年纪轻轻的就知道不共戴天之仇。好,太好了,我就收你为徒。”
“百毒神君”一听,赶紧也道:“你还是跟着我学功夫比较好,我包准让你练成天下第一的绝世武功。”
“潇湘儒侠”一旁冷声讽道:“你别听这毒老鬼的,他会的都是邪门歪道的玩意,还是跟我走正派的路子,以后才能够抬头挺胸,顶天立地的闯荡江湖。”
“百毒神君”怪眼一翻,他大叫道:“臭酸,你说什么?什么叫邪门歪道?你他妈的给我说清楚。”
“潇湘儒侠”撇嘴不齿道:“邪门歪道就是江湖黑道,你敢说你不是黑道的人物?”
“百毒神君”气得乱发齐扬,道:“黑白两道只是世人偏见的分类,老子不偷不抢,不奸不盗,只因为不是出身名门大派,就被归类黑道,而你又有多清高?像你们这种自诩正派的白道人士,多的是带着面具的伪君子,干出来的事情比我们更卑鄙龌龊。”
“你胡说八道”“潇湘儒侠”脸色变道。
“你才乱放狗屁,而且放的还是最臭最臭的臭屁”“百毒神君”冷言道。
这两个人还真是不能说话,两句话不到,马上就又吹胡子瞪眼起来。
云儿一看他们又起了争执,赶忙道:“两位老人家,你……你们不要为我吵架了,你二位都是云儿的师父,我……我一个人跟一天这总成了吧!”
这两人互瞪一眼,“百毒神君”笑着道:“好,好,还是云儿聪明,我们就听你的。”
“潇湘儒侠”也笑容可掬道:“不错,我们不吵了,现在你先叫我一声大师父来听一听……”
“放你妈的连环屁”“百毒神君”又吼了起来,他眼睛瞪的有如铜铃道:“他如果喊你大师父,那么要喊我什么?”
“潇湘儒侠”下巴一抬,道:“那当然是二师父喽。”
“百毒神君”冷笑一声,道:“为什么不喊我大师父,而喊你这臭酸为二师父呢?”
“潇湘儒侠”一怔,道:“不成,应该我是大师父,你这毒老鬼是二师父。”
“百毒神君”毫不妥协道:“没有这一说,我才是大师父,要不然咱们就拼个你死我活,看谁够资格做大师父。”
“来啊!你当我真怕你是吗?”“潇湘儒侠”捋着袖子,鄙声道。
一看这两个人为了这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即将大打出手,云儿头都大了。
他双手连摇,焦急道:“好了,好了,您二位都别争了,我有一个两全其美,最不伤和气的方法。”
云儿虽然年纪不到六岁,但却聪明过人。
他先问明了两人的姓名,然后才正色道:“以后我就叫你们李师父和屠师父,这样就不会有谁大谁小的问题了。”
“李师父……屠师父……这怎么听起来好别扭的感觉?”“百毒神君”自念了两句,摇着头道。
“是啊!这好像我们是保镳护院的师父一样……”“潇湘儒侠”怪怪的说道。
“不成,这太不够庄重了,我不赞同。”“百毒神君”道。
“不错,我也不喜欢这称呼。”“潇湘儒侠”点着头道。
云儿无奈道:“那你们两位老人家还有更好的方法吗?”
这两人实在也想不出什么办法了。
“百毒神君”苦笑道:“看样子也……也只有这样了。”
“潇湘儒侠”也叹着气道:“李师父就李师父吧!谁叫咱们都不肯吃亏呢?”
云儿一喜,他对着二人恭声各喊了一声。
而这两个江湖中排名第一,第二的绝顶高手,立刻如获至宝的一人拉着云儿一手,高兴不已的呵呵直笑。
照说这两个人全都过了耳顺之年,根本不应该有这无谓的争执,以及一些幼稚可笑的言语冲突才是。
但仔细想想,这两个残废的老人长年困居一处,若不吵吵闹闹找一点事做,这日子也实在不知要怎么过下去,说不定人还没死就已经先疯了。
更何况他们本来就代表着两个极端,而水火不容的敌对团体—— 晁翎自贴

云儿折断的腿骨,经过一个月的固定和调养,已经完全的康复了。
小孩子的再生能力本来就很强,再加上“百毒神君”也悉心调制了活血健骨的灵药,自然痊愈的更快。
而这一个月来,“潇湘儒侠”和“百毒神君”也一点一点的从云儿的口中,了解到他慨略的身世。
奈何云儿终究只是一个孩子,对成人的世界还是懵懵懂懂,只知道自己家住济南城外,父亲是一个退职归隐的朝廷御史,姓仇名采文。
而他自己小名叫云儿,学名则是仇天云,自小家教甚严,不足三岁已经开始读书习字。
至于铁敬尧,他是仇御史的旧部,一个忠心耿耿的铁铮汉子,在事发当夜,他浴血奋战潜入府中的杀手,眼见敌人凶残,杀光了他一家老小十二口,为保一脉香烟,才仓皇背起犹在睡梦中的云儿,杀出重围,落荒而逃。
对于这一惨绝人寰的灭门惨案,“潇湘儒侠”和“百毒神君”无不听得气愤填膺,耸容不已。
他们分析的结果,得到了一个共同的答案。
那就是云儿的父亲,必定是在朝中得罪了某位政要,才会被人买凶灭门。
然而行凶的是些什么人?幕后教唆的人又是谁?
这还得日后靠云儿自己去查个水落石出。
经过风吹雨打,绽放出来的花朵必定最为美丽,最为璀璨。
历经磨难,在艰苦环境里成长的孩子,必然有一份比同龄早熟的艰苦卓绝和坚忍不拔。
云儿一个月来,他几乎没有笑过。
他终日除了随“潇湘儒侠”习字,打坐,吐纳,以及听“百毒神君”讲述江湖典故,和认识人身经脉穴道之外,他沉静的就如一尊菩萨。
他常常可以一个人独坐在洞口,老半天不说一句话。
这两个老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们当然明白一个孩子在一夜间失去亲人,而家破人亡,他那心灵的创伤是多么的难以愈合,又是多么的使人疼惜怜悯。
但是他们除了尽量的找些好吃的,把云儿照顾的无微不至外,却也实在不知要如何让他一扫阴霾,像个正常的孩子,有着纯真欢乐的童年,和天真无邪的笑语。
然而没有欢笑,不喜欢说话之外,云儿在两个老人的心中,还真的是个乖巧,懂事,聪颖,更善解人意的乖宝宝。
他晨起道早,睡前问安,凡事有礼,进退得体;这固然是跟他自小的家教及教养有关,但也可感觉出他是发自内心的尊崇这两个老人,没有半分虚假,也没有半点的矫揉做作。
这样的孩子能不教人打心眼儿爱怜?疼惜吗?
于是“潇湘儒侠”开始不顾本身耗元损气,他早晚两次的替云儿拍穴舒筋,来给他“脱胎换骨”。
而“百毒神君”则拿出视若珍宝的各式药材,熬炼了一瓶千金难求的药油,日日替云儿涂抹全身,来给他达到“伐毛洗髓”的效果。
最可笑的却是这两个老家伙,像是比赛似的。
如果你今天炖了一锅汤,那么明天他准会熬一盅汁;你能不辞辛劳的抓了一只鸡,他就不怕万难的非要逮一只鸽子。
你做土窑鸡,他就做烤乳鸽,互别苗头的天天翻新,把云儿一下子养得白里透红,壮得跟条小牛似的。
暗地里更妙。
“潇湘儒侠”会趁着“百毒神君”不在之时,告诉云儿他那个人心术不正,在江湖中是个魔头,跟他学武功没有关系,可千万别受他的影响,走上了魔道。
而“百毒神君”也是如此,他总在背后说“潇湘儒侠”心胸狭窄,在武林中沽名钓誉,叫他师父可以,学做人就得阳奉阴违,口是心非,否则日后行走江湖必然会受到排斥,而交不到半个朋友。
云儿人虽然年纪小,对这两个人的互相攻-,暗揭疮疤,他却是心知肚明,这完全是一种“争宠”的忌妒心态。
他不能得罪这个,也不能不理那个,只能把他们互损对方的话,全都当成了过耳东风,这边听进那边出,一点也不会认真的放进心里。
日子过的平淡,却也紧凑。
云儿打从双腿能够行动自如后,他就变得十分勤快,除了检柴,生火,打扫洞穴外,他每天还要提水。
洞穴离地尚有丈高的距离,他请“潇湘儒侠”替他做了一个木梯。
没有水桶,他也请“百毒神君”砍倒一棵大树,取其中间一段挖空,做了一个水桶。
问他为什么要这么辛苦?
他就会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苦其心志……”
而“潇湘儒侠”和“百毒神君”却十分明白云儿完全是看自己二人行动不便,想代为其劳的尽一点孝心。
严冬过去,天气渐暖。
云儿在附近走了一圈,这才发现“潇湘儒侠”与“百毒神君”为什么会困在这里的真正原因。
原来这处绝谷犹如一只大桶,四面均是插天陡峭的山壁,即使猿猴也不见得能够攀爬上去,何况是两腿残废的老人。
而谷底腹地颇不小,前后大约有数十丈见方,另有一深潭,潭水清澈,终年不枯。人若想离开这里,恐怕只有长出一双翅膀,否则只有学那“愚公移山”了。
由沮丧到绝望,云儿的不自在马上就被二老给看了出来。
“百毒神君”安慰他道:“出去绝对不是问题,只要你学会了我的一身功夫,长大以后就有办法离开这里。”
“潇湘儒侠”也说-“天无绝人之路,等你练就一身好本事,这万丈绝壁自然难不倒你。”
于是云儿更加努力,更加勤奋,几乎废寝忘食的扎下了武学根基,身兼两家之长。
时光荏苒。 光阴似箭。 在这处绝谷中,云儿不觉已整整度过了十三个年头。
他由一个孩子,变成了一个青年,一个不太爱说话,而仪表出众的青年。
艰困的环境,悲惨的身世,使得他养成了一种坚忍不拔的个性。
在“潇湘儒侠”与“百毒神君”的呵护调教下,他更成了一个文武双全,内外兼修,合两家之长,身怀绝技的一个真正的武林高手。
十三个没有寒暑,不分昼夜,而苦心学文习武的日子里,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够离开这个绝谷,找到灭门的元凶,替双亲及铁青云父子三人手刃亲仇。
又是春暖花开的一年。
立春刚过,在这薄雾迷蒙的清晨里,“千佛山”后的“黄石崖”,忽然在深不见底的深谷中,传出了一声清越的长啸。
接着一条人影在岩壁上以矫健的身手,如灵猴般的往上攀爬。
几次惊险的动作,使人不禁替他捏了一把冷汗,也不觉让人怀疑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能够徒手,从这么深的谷底,巧妙之极的由下面窜了上来。
这个人的体力似乎有些不继。
他在陡直的岩壁上,选择了一块突起的石块上面坐了下来。
山风强劲,吹得他不停的摇晃,更让人为他的大胆而啧啧称奇。
休息了半柱香的时间,这个人又站直了身体。
他向崖顶望了一望,然后身子一拔,如飞鸟冲天又拔高了数丈,在力尽之时,双臂猛的一挥,一个转折,又升高了两三丈。
接着他脚一瞪岩壁,如翔鹰盘旋,节节升高,眨眼又双手吊住一棵长在崖边的矮松,人一翻就坐在了树干上。
就这样攀高了数次,这个人已经距离“黄石崖”不足十丈。
在阳光乍现,穿透山岚的刹那,这人已如轻烟一抹,忽地由崖边振臂急升,然后像一片落叶飞旋两次,人就停在了平坦的山崖边。
这时候没有半个游客,要不然这个人猛古丁的由深谷中飞上崖顶,保准会把人给吓得半死,在不然也会把他当成了神仙般的膜拜。
而这个人的穿着打扮,也还真的是奇异莫名,活脱像个野人一样。
只见他长发披散,身上的衣服居然是一块一块不同的兽皮连结而成。
脚上的鞋子也是如此,腰间别了一把钢刀,身上还披了一件十分破旧,连颜色都分不清的风氅。
虽然他的外表穿着像个野人;但若细看,这个人却颇为出色,而且年纪也十分的年轻。
他最多只有二十岁,有一双斜飞入鬓的剑眉,朗如星辰的双眸,配上挺直的鼻梁,厚薄适中的嘴唇,还的确是个少见的美少年。
不错,他就是十三年前,从这崖边坠落深谷,而大难不死的仇天云。
十三年后,他已经练成了一身绝艺,恍如隔世的回到了人间。
其实以他的一身修为,他早都可以离开这座绝谷。
然而他为了尽一份孝道,在“潇湘儒侠”和“百毒神君”相继过世后,他一直等到守孝三年满了之后,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站在崖边好一会儿。
然后大踏着步子,沿着山道开始往山下行去,孤单的身影,转眼间就消逝在浓荫密处。
济南城外,柳丝款摆。 黄昏时分,炊烟袅袅。
仇天云站在这处残垣断壁的废墟前,足足有两个时辰,而动都没有动一下。
往事历历,虽然时隔十多年,却一幕幕清晰的在他的脑海浮现。
他能很清楚的记起这儿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
甚至于当初此地每一个房间内的摆设,以及每一件东西的位置。
眼前他仿佛看到了一个稚龄童子,天真无邪的穿梭在厅堂间,而一对雍容慈祥的中年夫妇,并肩站在花园里欣赏着落日余晖。
而厨房里,几名仆妇正忙着晚餐的菜肴,长工们则整理着马厩的草料,而铁敬尧和他的哥哥,却在一角舞着钢刀喂招,做着晚课。
这是多么祥和温馨的一幅画面。
可是突然间,四处燃起了大火,一张张熟悉的脸孔,全都布满了惊悸。
在惨嚎中,他们一个个倒在了血泊里,十几名黑衣蒙面人,狞笑着一下子就摧毁了一切。
手起刀落,鲜血染红了夕阳,染红了每一个房间,染红了每一个他最亲的亲人的胸膛。
十三年了,十三年来仇天云早已学会了把悲恸深埋心底。
但此时此刻,触景生情,他却再难忍住内心的伤感,而不由得眼眶泛红,紧紧握住腰侧的刀把,全身起着轻微的颤抖。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轻笑忽地传来。
仇天云慢慢的转回头,他立刻就看到一个满脸油垢,身上脏兮兮,一双眼睛却黑白分明的年轻乞丐,正望着他吃吃笑着。
好白也好整齐的一口牙。
仇天云第一个印象,就是这个乞丐竟然有一口编贝也似的牙齿。
“喂!你这个人站在这里已经快两个时辰了,动都没看你动一下,在发什么神经啊!”
这乞丐上下打量着仇天云,发现他穿得不伦不类的,忍不住的又笑了起来。
仇天云蹙着眉,又转回头。
“喂!我在跟你说话哪!”这乞丐摇晃着身子,来到了他面前,眨着一双大眼睛,歪着头道。
仇天云瞪了他一眼,抿着嘴没有吭声。
“嘿!我知道了……”年轻乞丐毫不畏怯的回视着说。
“你知道什么?”仇天云没好气的开了口。
“哇!原来你不是哑巴啊!”年轻乞丐夸张的叫了一声。
“我看你才有病,无聊到居然可以站在一旁注意我一两个时辰。”冷冷的看着对方。
这乞丐楞了一下,为之语塞。
也难怪,仇天云若是有神经病,那么他岂不是脑子也有问题。
这就和有一个笑话一样。
有一个人和别人说张三他们真无聊,打牌打了一个通宵,结果人家问他怎么知道,而这个人竟然说他在旁边看了一晚上。
为了表示自己可不是那个更无聊的看牌人,年轻乞丐赶紧道:“谁注意你了?我……我只是刚好路过这里两次,看到你像个木头人一样,怕你中了什么邪祟,这才好心的招呼你一声,你……你真是狗咬吕洞宾……”
仇天云冷漠道:“那么谢谢你的好心,我需要安静,不希望人家来打扰我,你现在是不是可以离开了呢?”
“稀罕”这年轻乞丐嘀咕一声,自语道:“真搞不懂有人会对一座废墟有兴趣,人够怪做出来的事情也怪。”
仇天云不再理他,又坠入了回忆里。 这乞丐并没有离开。
他走到了一边,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了下来。
他看了仇天云一会儿,像是故意说给他听一样。“这家人早都死光了,十几年前一场无名火,把这一家所有的人都给烧死了。”
仇天云心中一动。 他慢慢走到这乞丐面前,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年轻乞丐仰着头,眼睛看着天上道:“你在和我说话吗?”
仇天云眉峰一皱,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人,我当然是和你说话。”
年轻乞丐哼了一声,道:“我好像记得刚才有人说过,不希望别人来打扰。”
六月里的债,还得还真快嘛! 仇天云苦笑道:“你这个人不会那么小心眼吧!”
年轻乞丐眉梢一扬,道:“很不幸,我这个人就是这么小心眼,更不喜欢和没有礼貌的人说话。”
仇天云真恨不得一拳揍扁这乞丐的鼻子。
他耐着性子,道:“对不起,刚才我一时心绪很乱,若有得罪的地方,还请见谅。”
年轻乞丐颇为受用的点了一点头,道:“嗯,这还像句人话。”
瞧这个人说的,仇天云有些哭笑不得,道:“看你大概是附近的人吧!那么你一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了?”
有点狐疑的望着仇天云,年轻乞丐道:“你打听这干什么?难道你和这一家人有关系吗?”
虽然从没和外人接触过,但仇天云受了“百毒神君”薰陶了十年,他当然知道逢人只说三分话的道理。
他摇了摇头,道:“我只是好奇问问,因为我听说这家的主人,是个退休的朝廷官员,而且为官清廉,守正不阿,会遭此横祸,必定是被奸人所害。”
年轻乞丐眼睛一亮。
他再次打量着仇天云,道:“看你的样子,樵夫不像樵夫,江湖人又不像江湖人,既然你和这家人没有关系,也就不要打听这件事了,知道太多对你是没有好处的。”
“为什么?” “因为这是一件惨案,而且到现在还没有结束。”
仇天云大感奇怪,不由问道:“我不懂,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
年轻乞丐摇着头,道:“你还是别问的好,要不然恐怕会招来杀身之祸。”
看到对方坚不肯说,仇天云有些急了。
他毅然道:“我不怕,你有什么话就说好了。” 年轻乞丐也起了疑心。
他瞪视着仇天云好半会,才道:“你是谁?”
仇天云知道对方若得不到一个满意的答覆,他是绝不会说出一切的。
因此他只有撒着谎,道:“不瞒你说,我是这家人的一个远亲。”
这年轻的乞丐也非省油灯,他冷笑一声道:“你这话就是说给鬼听,鬼都不会相信。”
仇天云急声道:“我是谁并不重要,务请你帮个忙,把你所知道有关这件惨案的详细情形告诉我。”
看到仇天云急切又诚挚的神情,年轻乞丐叹了一口气。
他想了一想,缓声道:“这件惨案发生在十三年前,这一家人十二口在一夜之间,惨死在一帮不明身分的人士手下,接着整个庄院又被放了一把火,直到现在朝廷都还查不出个所以然来。而江湖中有些人为了贪图官府的破案重赏,也明查暗访的去寻找凶手,结果却全都遭到了不测,弄得最后没人敢再谈论这事。想不到十三年后,居然会蹦出你这么一个远房的亲戚来此凭吊,我是不想你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才会跟你说这么多。”
还有这种事情?
仇天云想都没有想到事隔十多年,那些凶手们为了掩饰真相还在杀人,他一面听一面不禁变了脸色。
“你又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呢?”
这乞丐年纪和仇天云差不多,他是好奇也是有心而问。
“我是丐帮弟子,这种轰动江湖的事情,我当然会知道了。”年轻乞丐露出一口白牙笑着道。
这就难怪了。 一儒二毒三尼姑, 四卜五胡六铁捕。 七大门派八神赌,
九帮十会杀人谷。
仇天云想起了“潇湘儒侠”曾经告诉过自己的这几句歌谣,而丐帮虽在江湖中排名第八,但是帮中弟子人数却是最多,素来以消息灵通见长,那怕是谁家夫妻吵架,谁家媳妇偷人;甚至谁家丢了只猫,生了一窝小猪,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只要一问丐帮的人,他们都能详细的告诉你。
更何况这一件到如今犹余波荡漾的公案了。
一来想从对方口中多探听一点消息,二来也想明白一些江湖现况,仇天云看了看天色道:“想不到你会是丐帮弟子。失敬,失敬,不晓得能否有幸,让我做个东道,彼此交个朋友。”
年轻乞丐笑了。
他站了起身道:“有人请客,我小雀儿就算躺进了棺材里面,爬也会爬出来,不过——”
翻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这叫小雀儿的丐帮弟子,支吾了一下又道:“不过我……我看你老兄这身穿着,恐怕比我这乞丐还要穷,你要做东我当然很乐意叨扰一顿,怕只怕最后我会被人从饭馆里面给扔了出来。”
仇天云也笑了。
他伸手从腰际一个兔皮囊袋中,随便的一抓,结果就抓出了一大叠的银票。
“这些该够请你吃个饱吧!” 小雀儿眼睛瞪的好大好大。
因为他看到仇天云手里的银票全是镶着金边,山西大同票号所出,每一张都至少是一百两的大额票面。
一个人身上装着这么多的巨额银票,还居然穿着像个野人似的,这个人如果不是脑袋瓜子有问题,就一定是不知道怎么花钱。
小雀儿不觉感到纳闷。
他瞠目结舌道:“我……我靠,你这……这个人难道真的有毛病吗?”
仇天云不明所以,满头雾水道:“什么意思?”
小雀儿咋舌道:“你揣了这么多钱,就不会把自己弄得像个人样吗?”
仇天云楞了一下,然后笑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总之我还没有时间替自己买套衣服。”
小雀儿更感奇怪,他一付难以相信的表情,道:“没有时间?什么叫做没有时间?”
仇天云摇着头道:“一时很难解释清楚,走吧!咱们到城里面挑一间最大的馆子,一面吃一面聊好了。”
小雀儿点着头,笑道:“好,听说济南城里的‘楼外楼’,里面的大厨曾经在皇宫里当过差,我早就想尝一尝他的他的手艺了。”——
晁翎自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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